2015年12月27日 星期日

30要逼婚

谷阿莫的電影評論,很好笑。沒時間看那麼多電影,看谷阿莫好了。幾分鐘就為您道盡來龍去脈,外加谷式的爆笑式辛辣評論,工作累到死時看一看,心情就會好。

雖然,按照谷氏邏輯道盡來龍去脈的角色通常都是解釋完就要死 (呃……) ;又雖然,網絡版權法通過後,他這種二次創作方式應該可以被告的吧……啊,那到時分享他的影片是不是也會被告啊?

他的很多影片都很好笑,這次講《剩者為王》,除了好笑,還令我想起了身邊的一些朋友。

在亞洲,女人年過/近 30而又未婚,嗯,日子應該會多少有點不好過吧?除了親戚朋友逢年過節的關切,還得怕嫁不出怕年紀太大很快生不了。於是沒男朋友的急著找男友,有男友的努力加餐飯餐餐逼婚。就像電影的女主角那樣,本來很厭惡母親逼婚,後來竟然自己也心急起來,男友不肯馬上結婚就跟他分手,另外找肯結婚的人。

聽起來很荒謬嗎?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覺得這種情節只是電影橋段,沒想到,後來,竟然一次又一次在現實生活裡遇上了。

我的朋友中,真的有病急亂投醫,為了趕在30歲前結婚,強逼自己嫁給不喜歡的「相睇對象」的人。我看著就心裡有點悲哀,她們其實生活不虞匱乏,有份正當職業,也不像第三世界的女性那樣被逼著嫁人,為什麼不能快快樂樂自自由由的過日子呢?

我們結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年輕時,理所當然,以為想要結婚是因為愛那一個人。長大後卻發現婚姻是一種社會制度,是一種社會需要。

年過30的女人,呃,很遺憾地,在很多很多男人女人心目中,都是「有點老」、「有點滯銷」了——這跟你認不認同沒有關係,反正也不是在問你的意見。

情形就好像年過30連首期也沒有的「廢青」一樣——你不覺得自己廢?沒關係啊,其他人覺得你是廢青就好。又沒有人問你的意見,這是社會定義好不好?

我從小到大都脾氣不好,青春期時候為了「為什麼要管別人怎麼想」而非常不耐煩。長大了反而有點明白——就好像你對買樓這件事再不以為然,等你要結婚時或者有機會的時候 (通常是家裡人給首期),你還是趕著要買;結婚,也是差不多罷?

話說回來,這個30歲的死線到底是誰定的啊?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得遵遁這條不知道是阿水定的死線啊啊啊啊?


2015年11月1日 星期日

[德國新聞] 在德難民小孩被性侵後遇害

這幾天德國各大報章的新聞網都在報一宗新聞——一個跟隨父母逃難到德國的四歲男童,在柏林被拐走性侵而後遇害。

男童的父母帶著三個小孩逃難到德國,10月1日到柏林 LaGeSo (Landesamt für Gesundheit und Soziales) 領取救濟時,把四歲大的 Mohamed 獨留了在 LaGeSo 門外。據說當時有上千名難民在等候,場面混亂,名為 Silvio S. 的 32 歲兇嫌就趁機用一隻毛公仔把 Mohamed 拐走了,並帶回家裡性侵。因為 Mohamed 一直哭叫,Silvio S. 怕讓同住的父母聽見,隔天用皮帶把 Mohamed 勒死了。新聞說,Silvio S. 之後還開著放了 Mohamed 屍體的車子去給堂/表弟妹買禮物。

因為閉路電視拍下了 Silvio S. 拉著 Mohamed 離開的畫面,Silvio S. 的父母看見了認出他來,就報警了。警察到場後發現 Silvio S. 原來還拐走了另一個小孩 Elias,殺害後埋了在家裡的後花園。

住在 Potsdam 的 6 歲男童 Elias 今年7月8日失蹤,當時也是賣了很多天報紙,那陣子我一開 Facebook 就看見他笑得一臉慧黠的照片。警方在7月展開大規模搜索,可是一直沒有進展。據報 Silvio S. 至今不肯透露 Elias 一案的細節。

警方擔心尚有更多失蹤兒童慘遭 Silvio S. 毒手,把他家花園每一吋都翻了起來,幸好並沒有其他發現。

這兩宗案件引起社會極大關注,輿論批評 LaGeSo 的安排混亂失當:「Mohamed 一家是為了尋求平安而來德國的,結果小孩卻在德國給殺死了。」  這一句話也是我最深的感觸。

想知道更多細節的朋友可以看下面的新聞連結:

http://www.morgenpost.de/brandenburg/article205547337/Fall-Elias-Chronik-einer-erfolglosen-Suche-in-Potsdam.html  (Elias 失蹤事件簿)

http://www.morgenpost.de/berlin/polizeibericht/article206348331/Silvio-S-gesteht-Missbrauch-von-Mohamed-und-Mord-von-Elias.html (Silvio S. 被捕的詳細報導)

http://www.bild.de/regional/berlin/lageso-berlin/behoerdenchaos-ermoeglichte-entfuehrung-43201356.bild.html  (BILD 報導說 Silvio S. 乘亂拐走 Mohamed)

http://www.bild.de/regional/berlin/berlin/oma-liebling-einzelgaenger-kindermoerder-43214794.bild.html (BILD 訪問 Silvio S. 的祖母。BILD 聲稱 Silvio S. 是個只得一千零一個朋友,並且從來沒有過女朋友的獨行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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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5日 星期日

科隆市長候選人因為難民政見遇襲

在 Deutsche Welle (德國之聲) 讀到這一篇 "Messerangriff auf Kölner Politikerin"。科隆市長候選人 Henriette Reker 在市長選舉前一天被右翼極端份子用一把20厘米長的刀襲擊,傷勢雖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據報 Henriette Reker 遇襲原因是她支持接收難民,而且積極幫助難民融入社會。

報導說德國社會對難民問題的意見分化。不過科隆人是怎麼想的呢?——或許可以從選舉結果一窺端倪—— Henriette Reker 以 52.7% 的得票率大比數勝出。

難民問題是燙手山芋大家都明白;有些德國人對此極度抗拒更是人之常情。這也令嘗試幫助難民的德國人更加教人敬佩——大部份人德國人並沒有那麼富有,德國的賦稅更是高到德國人也常常自嘲是世界紀錄。

長貧難顧,難民問題真的能像默克爾拍心口保證那樣圓滿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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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9日 星期一

超齡學生生活——住在 Düsseldorf HHU 學生宿舍


                                    (非常喜歡這張照片,所以要放多一次,哈哈)

為著我的超齡學生夢,去 Düsseldorf IIK 讀德文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住在大學學生宿舍。

IIK 網站說他們安排的住宿都是共用衞浴。這倒是非常合理的事,不論住寄宿家庭也好,和別人合租公寓也好,都不是太可能有私人衞浴的。所以去到宿舍的時候我頗為意外——大學的宿舍竟然是連獨立衞浴連小型開放式廚房的房間。€270 12 天未免太值了。我星期六抵達 Düsseldorf ,在中央火車站附近住了一晚不怎麼樣的酒店,也要差不多 $600 港元。

我住的大學宿舍就在 HHU (Heinrich-Heine-Universität Düsseldorf) 裡面。沒錯,就是那個 Heinrich Heine。德國著名作家海涅就是生於 Düsseldorf 的。

我在 Düsseldorf 的兩個星期下了好幾天雨。跟大部份的歐洲城市一樣,一下雨氣溫就低得誇張。我前幾年夏天去漢堡時領教過一次她要命的雨天溫度,今次特地帶了一件薄羽絨、一件雨衣傍身,果然派上了用場。





抵埗 Düsseldorf 那天本來天氣預告說會下大雨,好在只是陰天,連忙跑了去鄰近的科隆跟波恩玩了一整天。可惜第二天出發去宿舍的時候綿綿寒雨不斷,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轉車十分狼狽。

我在中央車站坐電車 707 號到 Südpark 再轉車。倒楣的是等了車好久都不來,抬頭看看顯示牌,竟然說路上有干擾 (什麼干擾?是風雨太大樹倒下來了嗎?) 列車要延誤一小時。霎時間也不曉得應該等還是找別的方法去宿舍好。看看當地人,他們都看著顯示牌唉聲嘆氣,卻又沒有離開車站。於是我也繼續等。等了十五分鐘,電車竟然到了。我身邊的一個老太太很高興的說:「呀,準時呢。」我也很感動的搭了句訕:「準時真是好。」

到了 Südpark 時非常感動,以為終點在望了。IIK 說只要轉一程巴士 735 坐一個站到 Universität Mensa 下車就是了。可是到站後我才發現 735 只在週一到五行車,星期六日根本沒有服務。那一刻,我後腦爬滿了無限線黑線——到底是誰說德國人生性嚴謹的?學校劃一規定我們星期日入住宿舍,可是它卻叫我們坐一輛在星期日不服務的車……

看地圖 Südpark  Universität Mensa 很近,Google Map 說是八分鐘的腳程。但一直下雨,地磚的設計也很不好拖喼,我頓時心中萬馬奔騰——一萬隻都是草泥馬。

還好站在車站再仔細看了看站牌,原來有另一架巴士也到 Universität Mensa,週六日亦照開如儀,只是班次比較疏落。






又等了一陣子車,這一程才兩三分鐘的路程,下車時我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心想終於到了!還馬上想午餐吃什麼好。

IIK
安排了一個學生來交收門匙,入住的時候要付 €100 按金,離開時退回。本來我們應該到 18 號大樓門外等學生代表,可是,我、找、不、到、它!鬼打牆的繞了幾周,就是找不到傳說中的 18 號樓,問零零丁丁走在道上的學生,都不知道那見鬼的 18 號宿舍樓在哪裡。沒有辦法唯有站在巴士站打電話給那位學生請他來接我。

當初買上網卡時只是順手買了張連通話分鐘的電話卡,萬沒想到最後竟然用得著!

見到那個學生時我感動到幾乎要噴淚了。心想這奔波的大半天終於可以結束了!!!

那見鬼的 18 號宿舍大樓原來上完樓梯後拐個彎就到。

沒想到去到宿舍門口時,他一直翻啊翻,竟然找不著門匙。我完全冏了。這一天到底是什麼天殺日子?德國盂蘭節嗎?千辛萬苦幾番折騰,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到處找門匙後,終於找到了門匙。據說是負責分宿位的人把門匙放到錯的信封去了。

IIK
的登記住宿時間是中午 12 點到下午 4 點,我早早就離開酒店打算 12 點就到,結果那天連番意外下來,萬事搞定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雖然又冷又累又餓,可是打開房門,看見房間那一剎那還是很驚喜。第一眼就很喜歡 IIK 分配給我的房間。




沒想到房間裡頭竟然有煮食爐 (呃,可是鍋碗瓢盆全部都不提供。我當然沒自己帶平底鍋過去,所以有爐也煮不了)


還有雪櫃。


連私人衞浴。

比我在香港的房間不知道要大上多少!

大學的宿舍提供自助洗衣乾衣服務,跟 IIK 要張表格,交回給大學的學生餐廳申請 Mensa 卡就能用了。 洗衣跟乾衣都是 €2.6 一次。








這是用來插卡付費的儀器。

HHU 的第一天一整天都下雨,後來趁天氣好的時候在校園裡到處亂逛。校園不算非常大,跟香港的大學差不多,可是到處都栽滿綠樹,令人心曠神怡。




這是最後一天離開時的景色,漂亮得不得了,像畫一樣。



延伸閱讀——Düsseldorf 讀德文系列:







2015年10月8日 星期四

德國的敘利亞難民問題

在希臘債務危機炒在沸沸揚揚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在網上看見評論說,其實希臘那筆債對於德國來說並不能算是什麼沉重的打擊,後來一個德國人更是乾脆的對我說:「那一點錢,德國還付得起。」

雖然我對這種說法半信半疑,但對比起不久後浮現的敘利亞難民潮,希臘的債務危機,似乎又真的算不上是太大的問題。

出現了大量難民湧入德國的新聞報導以後,我一直在留意德國的媒體報導,想知道德國人對於這一次的「難民問題」有什麼看法。似乎「支持收留難民」與「對開放收容難民很有保留」這兩種取態各佔一半,很激烈地反對收容難民的報導,截至這一刻為止,我還沒有讀到。德國人在處理難民問題上,好像是比較傾向人道主義的立場。

今天在Spiegel Online (明鏡) 讀到一篇題為 Zuwanderung: Wie naiv wollen wir sein? 的文章,婉轉地道出了作者對大量難民湧德的種種隱憂。文章一開首就提到德國政客 Katrin Göring-Eckardt 在九月初把自己的 Facebook Cover Photo換成了一張小女孩探頭往車外看的照片,照片上還寫著 Refugees Welcome 這兩隻字。作者說,這樣的一個小女孩,當然是誰看了都會動惻隱之心的,可是報章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拍到的照片偏偏卻反映了另一種現實——在柏林裡排隊做難民登記的,大部份是年輕男人。我們想像中的老弱婦孺,並沒有多少人——湧德難民中,佔了百分之七十,是單人匹馬前往德國的年輕男子。

這篇文章其餘的內容多少有些老生常談,令我吃驚的是它提出的數字——百分之七十的難民是隻身逃亡的年輕男子,真的全都是難民嗎?當中可有尋找工作機會而不是逃避戰火的非敘利亞「經濟移民」?

如此多的難民一次過湧德,不消說,自然會對德國社會造成龐大的壓力。可是若將他們拒諸門外,又不近人情。陶傑的評論文章提到,敘利亞附近的富有伊斯蘭鄰國皆不肯收容那些難民,歐洲卻跑去收容是愚蠢的行為。我只能說,顯然眾生平等,世界大同對於很多人來說是癡人說夢。

敘利亞問題是怎麼解決?我在德文報導裡最常讀到的是這一句話:Die deutsche Politik weiß nicht, wie sie reagieren soll ——德國政壇亦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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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   22:35 更新]

昨晚剛寫完這篇文章,今天就看見別人轉載「德國之聲」的文章,說默克爾的難民政策令她的民望急轉直下,超過半數的德國受訪者,覺得如此多的難民湧德令他們覺得害怕。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按這裡,看德國之聲的中文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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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7日 星期日

炒樓完全行不通的德國


RTHK拍了一集關於德國租屋、買屋的特輯,非常好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一看。

裡面關於租屋的條款我一早聽過,德國確實是很保障租客的。不過特輯沒告訴觀眾的是,業主有多麼的挑剔和麻煩。德國的租金不能隨便漲,就像特輯裡面說的那樣,租客可以大聲對業主說不——不過那是他租了給你以後的事。在這之前,趾高氣揚的人還是業主。他不喜歡你,你連房子也沒得看。

*溫馨提示:在你讚歎德國的租金怎麼那般便宜的時候,請記住那是柏林——柏林的租金在德國一眾大城市中一直是很相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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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的教育



意外在網上看到了RTHK原來製作了一個講德國幼兒教育的特輯,不長,但挺好看。

德國的教育在我們心目中就是自由又啟發創意,一整個的令人欣羨。不過事實是不是那麼美好,我不敢妄下定論。這些年零星讀到了一些德國讀書壓力也很大的文章 (有興趣可以讀一讀 閒閒桂夫人 寫的 中國父母對德國人的一些小誤解)。補習社絕對不是華人地區少有的東東,在看似讀書會很快樂的德國也是很盛行的。

有次從德國坐飛機回來的時候,跟一個德國人坐在一起。他告訴我他在中國的大學教書,教電影製作。他抱怨中國的學生上課只在乎分數,老是問他考試範圍和追問他每道題目要怎麼作答才是標準答案,令他不勝其擾。他說他才不在乎考試,他在乎的是學生就每個課題作出思考,然後有自己的想法。

我告訴他華人學生基本上都是求學只為求分數。然後我問他德國的情況,他說現在德國的學生現在也漸漸有這種傾向了。他認為這是德國改革學制造成的。

德國的大學從前是沒有「學士學位」這種東西的,進了大學,成功畢業的話就是碩士了。所以讀其他博客的文章,不難發現以前嫁過去德國的外地新娘,常常會被有「碩士銜頭」的老公看不起。當然這都是以前的事,新一代二十出頭的德國年青人也是學士、碩士、博士一步一步的讀上去。

我讀書的年代德國老師告訴我們「博士」在德國是很有地位的,因為德國的大學「寬進嚴出」,要拿下博士學位十分不容易,稱呼他們時一般都要在「先生」、「女士」以外加上「博士」二字。不過我不肯定到了現在博士學位還是不是有這麼高的含金量就是了。

回到正題。看得出來和我坐在一起的那位德國教授不是很滿意德國的大學改革。我問他既然以前的教育制度那麼成功為什麼要改。他說是為了跟世界接軌。

我安慰他德國年青人相比起其他地方還是蠻不錯的,譬如我常常在巴士火車上看見德國年青人看書,在香港要看見這種情景很難。他卻說德國的閱讀人口正每年下降,看書的年青人越來越少了。

嗯,我想,這就是全球化了吧?




2015年9月13日 星期日

Düsseldorf 見聞.(一) 德國人

IIK讀了兩星期德文。想當然爾,兩星期內學到的東西是有限的,所以這次去德國最值得講的並不是學到了多少德文,而在於遇見了什麼人。

我們班行小班教學,連我在內十個學生不到。不過這應該不是德國學校的特色,因為鄰班四週的常規課程坐到課室爆滿,一班18人。我們可以小班教學,應該純粹是因為報 Premiumkurs 的學生少。

小班當然是好事,練口語練到嘴巴酸軟,才幾個人沒幾下子又輪到我講了。八年沒講過德文一下子要講這麼多,頭幾天上完課我都肚子咕咕響,腦力耗盡眼冒金星。

我這班沒幾個亞洲人,歐洲學生佔大比數,而且二十出頭的最多,數數手指算算年齡,我還是班上第二老的。好在我心境幼稚,沒幾天大家就混熟了。

混熟後我馬上跟他們抱怨只聽讀音我完全記不住他們的歐洲名字,他們立刻答我:你的名字也很難記好不好!

呃,因為以前試過跟德國人講自己有個Susan Mary之類的英文名字,他們一臉驚訝的追問為什麼,還說如果他們也這樣另外取個英文名字父母一定氣炸肺,所以這次我很乾脆的用了中文本名的英文拼音。

——我本來以為才兩個音節應該很容易記的。

結果我的名字令其中一個德文老師很崩潰,他每次拿著點名紙看好久都發不出音來,讀了十幾次了,還是讀錯。最後一天上課時他忍不住問我:很多亞洲學生都另外有個英文名字,你有沒有?

我點頭後他很激動的追問我為什麼不早說,我就老實告訴他因為我不想多花唇舌解釋來解釋去這個英文名字是怎麼來的。然後他果然見過不少亞洲人,竟然懂得追問我的英文名字有沒有寫在證件上。

這次去 Düsseldorf 最令我意外的就是我遇到的所有人——不論是老師、同學、其餘搭過訕的路人甲乙丙都知道香港。我在機場問路時遇見一個會講國語的德國年輕人,他聽見我說我來自香港後跟我說:「那你不講國語,你們講廣東話。」這一下實在很令我嘖嘖稱奇。

請不要怪我把德國人想得那麼無知,之前看 Spiegel Online Bild 的網上留言,提到香港時不止一個人說香港在泰國,而且看了很多文章都說見有台灣人報怨德國人不知道台灣,聽見 Taiwan,以為是 Thailand

這次我去 Düsseldorf 徹底改變了我的認知。我遇見的人全部都知道香港和台灣,而且在他們心目中,中港台是有分別的。

10天的課前後總共有3個德文老師,兩女一男,有兩個去過香港,其中一個還去過三次。我問女老師喜歡香港嗎?她答我 Ja und nein——香港美食多,但太多摩天大廈,人口稠密得太恐怖。

去完德國就明白為什麼香港是美食天堂。對比德國,香港真的是天堂,未去過真的難以想像那邊的伙食有多嚇人。

後來逛超市的時候看見這本雜誌,被封面專題吸引買了來看。



結果最好看的是另一篇關於德國貧富懸殊的報導。



裡面分別列出了德國最有錢和最窮的城市。Düsseldorf 排在最富有城市的第十一位,這大概解釋了為什麼我的老師已經去過了三次香港。

三個老師的課不是平均分配,我們見得最多的是男老師。他有位德國太太,但他似乎對德國女人的評價很不怎樣,每次上課都跟我們吐槽德國女人,還教了我們一個他聲稱專門用來形容德國女人的詞 zickig。這個字簡單來說就是 bitchy 的意思 (詳解見wiki)。在他口中,他老婆當然是 zickig 的,一點小事也動輒得咎。他還問我們覺得另外兩個女老師 zickig 否,我們說覺得她們人很好後,他就撇撇唇說她們並實也有 zickig 的時候。

他說德國的女人比男人還要像男人,在德國如果幫女士拉門是要遭人白眼的,因為她會罵你是不是歧視她,她手又沒有斷。他還聲稱德國女人很喜歡上男廁,因為認為男廁比較乾淨。他問我們覺得男人聰明還是女人聰明,幾個女同學一致答女人,他陰陰嘴笑搖頭:「在德國絕對不是。你別看德國男人這樣子,」他說著拍拍自己的大肚腩。「德國男人是很聰明的。婚前協議不會少簽,離婚後女人連孩子的撫養權都爭不了。德國女人呢,幾十歲人事業有成但是沒男人,隨便來一個穿阿曼尼西裝,看起來很體面的男人就可以把她成副身家騙走了。很多德國女人四十幾歲人,不是失婚就是單身。」

呃,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這跟港男怨恨港女很相似。反正老師最後結論就是:「很多德國男人乾脆娶外國女人算了,因為那比較簡單。」

外國女人在德國是不是比較受歡迎我不知道,跟法國意大利荷蘭等地方比,我覺得德國男人含蓄許多,他們很少會直勾勾的盯著你看,也不會看見你就兩眼閃亮得讓你不知道該沾沾自喜好,還是擔心被人性騷擾好。他們的確是不會主動幫你拉門什麼的,可是我兩次狼狽地提著行李上落樓梯,都有好心的德國人出手相助。

我有些去過德國的友人很討厭德國,因為問路的時候德國人很不樂意幫忙。我猜這是因為不少德國人害怕講英文。我在德國問路通常都用德文,至今未被拒絕過,遇上的人也大多十分有禮貌。

至於德國人麻煩愛挑剔又冷漠這些「享負盛名」的「民族特質」,就實在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了。只能說比起很多人來得麻煩,大概是真的,至於冷不冷漠,就看你跟什麼人比吧?個人覺得其實跟香港差不多;如果跟台灣人比,可能就會覺得德國人都是從凍星來的了。



延伸閱讀——Düsseldorf 讀德文系列:








2015年9月5日 星期六

做學問的港女

「港女」這個詞本是專指,後來漸漸就演變成了泛指。可能是因為不少人覺得香港的女人多多少少有些問題,有點麻煩,又有點難搞。

「港女」話題是熱議,健吾就寫了不少,有些還說他針對港女。我倒覺得健吾很關心兩性平等,並且對港女充滿同情——同情她們身在福中不知福。

恨嫁趕生仔又挑剔的香港女人很多人寫了很多,在這裡我想寫的是一種很少人講,但確實存在的香港女人——一心一意做學問的香港女人。

我以前讀研究院時認識的人,十之八九都留了在學術界發展,或者在半學術的機構繼續從事研究工作,人數男女各佔一半。不知道是傳統觀念使然還是男女果然不同,男人似乎普遍比較有野心,很著緊自己能有多大的「學術成就」,以及幾時能tenture,得到大學的終身教席。有一個就對我說,他連看書也邊看邊想著這本書能不能夠讓他寫篇能登上期刊的新論文,然後就盤算著如果論文登成了能夠在學期終的evaluation 裡得到幾多分。反而女人倒是十居其九對學問充滿熱忱,一年365有350天都在鑽研學問,剩下的時間就用來陪屋企人。

朋友 S 就是這樣的一個港女。

S 生活簡樸,物欲單純。打扮長年是T恤加長褲,天冷就加一件防水風褸。在 Facebook Instagram 分享美食、在名勝打卡這些港女指定動作從來在沒有 S 身上出現過。她最大的嗜好是讀書和買書。有什麼僻書要買,問她便是了,她有 N 重門路。所以買禮物給她也簡單,送書卷就好;買手信就買地圖。S 收集世界各國的世界地圖。

結婚生仔自然也不是 S 會擔心的事。她喜歡書多於人。

廣義來說,讀文科的 S 應該也算是文藝青年。但跟文藝青年不能談文學,你沒看過某篇巨著他會看不起你;你的品味太低俗他也看不起你。S 不一樣。她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個書生,你頂多可以說她是個酸儒,朋友之間她有時或許取笑你一下:「搞錯,你連這也不知道!」但僅止如此而已。她並不會因為你學問不如她就看不起你。她自己極度熱愛研讀史學,如果你也喜歡,她自然無任歡迎,若你只愛潮流熱話,她也會很好奇的問你:最近興什麼?

S 有沒有看不起的人?當然有。她厭惡沽名釣譽之徒,尤其是那些系出名門,位高權重,自命不凡,卻連基本史料也講錯的「大教授」。她接待過那些大教授幾次,講起對方的公開講座錯漏百出,她就義憤填膺。

讀到這裡,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猜想到了—— S 在學術界的發展並不順遂。

香港學術界的潛規則是學位還是海外的好,S 的博士是在外國讀的。可是在海外讀博,很多時候讀之前都與指導教授素未謀面,猶如隔山買牛,S 便是遇上了一個心胸並不廣闊,又喜歡人阿諛奉承的指導教授。別人講得出的說話 S 講不出,最糟糕的是還不小心講了兩句真話,大大的開罪了指導教授。她老師倒也狠,並不出聲罵她,將她這個免費勞工使盡三年後,論文都快寫好了,才跟她說:你論文的題目不行,我不過,你重新寫過。

可是題目最初明明是得到他首肯才開始做的。

S 再回來香港的時候,憔悴了許多。留學生活並沒有磨滅她對學問的熱誠,可是令她對學術界有點卻歩。幾經考慮,她並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在大學裡面找工作,而是去了做某經金會的文化項目統籌,然而大機構裡的積習陋病人事糾紛,又何嘗見得比大學少?跟她見面,她還是講起新學到的東西新讀到的史料就雙眼發亮,一旦提到工作,卻是愁眉莫展。

我年少時對「懷才不遇」這種事不以為然,認為不過是借口。現在卻總是懷疑,懷才,就真的一定有得志的一天了嗎?

2015年9月3日 星期四

.Düsseldorf.兩星期德語課程@ Institut für Internationale Kommunikation (IIK)


(在德國時住在 HHU 的學生宿舍。下雨天淋了一整天的冷雨,回到宿舍推開窗,就看見天上一道長虹。)

讀書時一直很想去德國當交換生,因為各種原因沒去成,後來跟人講起總是唉唷唉唷的連聲嘆息。早兩年病了一場,在醫院躺了大半年,醫生說恐怕治不了,當時就想:要是就這樣死掉還真不甘心,想做的都還沒做過。最後發現是誤診死不去,就醍醐灌頂了:花這麼多時間怨這樣怨那樣不如拍大腿去馬。遺憾想做的沒有做到嗎?現在直接做就不遺憾了。於是就有了這次的 Düsseldorf 之行。

學德文是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了。語言天份我恐怕是沒有的,而且我懶,當年學德文也是因緣際會。不長進的本人見德國籍老師英文講得極好,還問他:「德國人的英文是不是都很好?」心裡想的是:如果德國英文通行,那這德文大概也不用學了。結果老師陰陰嘴笑:「恐怕不是。我是英文系畢業的。」當年我不明所以,好多年後第一次踏足德國時總算明白了他笑成那副德性是什麼意思。

本來想讀一個月,但假不容易請,費盡唇舌老闆只肯放兩星期。兩星期便兩星期,照殺。

兩星期的課程選擇相對少,網上找了一輪,比較合意的就只有歌德學院和 Institut für Internationale Kommunikation (IIK)。前者在好幾個城市都有開辧兩星期的課,可是我看的時候暑假檔基本上已經爆滿;IIK 就只在柏林和 Düsseldorf 有分校,兩星期的課叫 Premiumkurs,似乎只在暑假時開班,而且只在 Düsseldorf 開課。受時間所限,我沒有多想就報了IIK




(IIK Bilk Trainingszentrum,也是我上課的地方)

網上關於 IIK 的評論不多,我讀了兩星期,對它頗有好感——當然,實際教得怎樣,還是得視乎你運氣好不好有沒有碰上好老師。Premiumkurs 不用考試,全主力練口語,但從老師開口閉口都提考試,可以想像這大概是一間以「考試為本」的語言學校。

兩星期的課 €350,經由IIK 安排住宿另加 €270,住宿時間由開學前一天到課程完結後第二天為止,可以選擇住 shared flathost family 或者 student flat (只限暑假)。我想過學生生活所以選了學生宿舍,得償所願住在 Heinrich-Heine-Universität (HHU)




 



去時 HHU 正好慶祝50週年,不由得想到香港有間已經超過100歲的 HKU

接待我的是一個以前在 HHU 讀書,現在去了另一個城市進修的德國男學生M。太多年沒講德文,我也不管自己明明就是過來練德文的,直接跟 M 講英文。M 的英文發音很好,不會有口音太重很難聽得懂的問題*,就是英文講得不是很順,而且有點詞彙匱乏。

M
說他正在讀英文教育,畢業後打算在文法中學當英文教師。於是當他手裡揚著一個信封,但好久也想不起 envelope 這個字時,他尷尬了。他窘逼的主動解釋道:「我沒去過英國留學,所以很少機會講英文。」

我聽了不覺莞爾。

後來有一次在電車上偶遇他,我跟他打招呼,他放下手裡正在看的書,跟我聊天。我問他那是什麼書,他說是翻譯小說。原著是英文。然後他大約是想起自己跟我講過他讀英文,又有點窘的續道:「那是朋友借我的,我手頭上的書都看完了。」

我的IIK課總共有三個老師,三個都不約而同的跟我們講德國人的英語水平遠不如鄰國荷蘭,他們認為最大的原因是德國把什麼都翻譯了,連電影電視劇都直接配音,不像荷蘭般原聲引入。德國人聽英文的機會太少了。

回香港後看見新聞標題曰:「德國駐港總領事:港人要改善英語能力」,不由自主地笑了。唉呀。 

 Düsseldorf 兩星期,生活愉快。去之前我連 Düsseldorf 是幹什麼的都沒有概念。幾年前要作為路癡的我拍拍大腿就出發,大概是沒什麼可能的。然而有時,可能現實反而沒想像那麼艱巨吧,真的要去,最困難的,可能就只是拍大腿決定「我要去」這一下而已。其餘的種種憂患,或許都皆是借口了。

* (
註:去過南德新天鵝參觀,並且失策地選了英語真人導賞的朋友應該會明白我在說什麼,那個英文導賞根本是把德文讀歪一點就當英文了,同團的英國人美國人一致目瞪口呆。)


延伸閱讀——Düsseldorf 讀德文系列: 







2015年8月9日 星期日

人非物也非

港島般咸道一棵生於石牆的古樹日前倒塌,路政署日前指旁邊另外4棵石牆樹支撐有不穩定,決定斬樹以保障公眾安全。」(全文見此連結)

從前上課下課時都會經過的那條路上,石牆上長了一排樹。當時總是來去匆匆,很少駐足細看。但那種翠綠盎然的古意,我是十分喜歡的。這樣的一條般咸道,跟我的讀書時代,一直重疊在一起。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可是現在連桃花也不見了。

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代價

讀健吾的這一篇〈所謂沉默大多數〉(連結按這裡),特別有感覺。

健吾這樣說:

日復日生活,誰沒有一點不安?可是,最好就是有人來,「代我發聲」,他代我說,好處我收割就最好。香港人要的,就是這種言論自由。當有機會放到他們面前,他們根本不想使用他們的「言論自由」,因為他們不願意去付行使言論自由的代價。

或許,他們自覺,付不起。

我不敢說這叫奴性。只是,妥協,服從,聽話,根本就是正規教育中的核心價值。你有見過暑假中,有家長要求學生做課外的補充練習嗎?這些家長,會覺得孩子在假期的時候,都要用一點功的。這種家長,很多時候都會回覆老細在假期的時候傳給他們的簡訊或是電郵。奴性,是從小訓練的。上星期在節目中,訪問了出名敢言的退休老師,進步教師同盟的韓連山老師。他說,教育界,都是conformist (妥協主義者)集結的界別。我絕對明白。大家都覺得,吵架是不好的。

於是,大家就「敢怒不敢言」。明天早上,又照樣上班了。無償加班?工時過長?解決到問題咩?唔好嘈啦。

大學時代很要好的一個朋友,畢業後就像我大部份的同學那樣,當上了中學教師。那間學校的校長,當然也跟很多校長一樣,是個操生殺大權的土皇帝。他教了一年書後,每次跟我見面,都在抱怨,都在呻校長有多嚴苛多不合理。然後有一天,我發現他成為了校長的愛將。

他明明是不認同他老闆的。他明明也覺得不妥。為什麼最後竟然當上了人家的心腹?

他跟我說:「咁係咁嫁啦,出黎做野係咁嫁啦,度度都係咁嫁啦。」

我與他爭論,我們吵架。我承認,現在回頭看,我當時的行為很不成熟很天真幼稚。可是當時就是按捺不住——你為什麼,要活得這樣委屈,為什麼要配合那種你明明也看不過眼的老闆指鹿為馬?

朋友當年確實無比委屈——我令他深感委屈——他不明白我為什麼不明白他的無可奈何。正因為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認為我應該體諒他。

就像健吾說的那樣,他付不起那不聽話的代價。

到了現在,我明白了。在「土地問題」大於一切的香港,骨氣,是非常非常昂貴的奢侈品。


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狄更斯是漫畫嗎?」——喜歡Hello Kitty的文藝女神

最近〈羅生門〉爆紅,全城抽水,連葉蘊儀 x 100毛也光速唱了首〈中女羅生門〉(好吧,如果你竟然沒有聽過,那請你按這裡,這首歌很富娛樂性的,應該可以讓你樂上好幾分鐘)

〈羅生門〉我是愛聽的,因為謝安琪唱得實在好聽。雖然,我對於麥浚龍這個「MK仔ff十年一場空」的故事概念深感滴汗——即係咁,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喜歡那位前女友並且對她念念不忘十年兼且深信她也喜歡你,為什麼不嘗試和她復合,而要天天在滾地沙呻吟「噢賣覺,我再也無法愛上其他人了怎麼辦啊啊啊啊啊……」難道這是傳說中男人的浪漫嗎?

扯遠了。我想談的,是我所認識的「文藝女神」(們)。

這首歌派台後,完全不讀文學作品的某友人跟我說:「我覺得這個喜歡狄更斯的港女一定很難頂。」我拍拍他的肩:「你放心,你連狄更斯是誰也不知道,這些機會不屬於你。」

老實說,喜歡狄更斯的女神難頂與否,不能一概而論。可是要得到文藝女神的青睞,的確是很不容易的。

喜歡狄更斯的,就不愛Hello Kitty了嗎?當然不是。我認識的女藝女神之中,起碼有兩個既愛讀喬伊斯和尼采,更深愛Hello Kitty。粉紅色,是她們的最愛。

喜歡粉紅色令你起雞皮?不,你見過她們真人就不會這麼說了。粉紅色穿在她們身上,毫無違和感。她們是有才有貌的一代佳人。

這雙佳人中,有一個喜歡王迪詩,另一個對王迪詩不以為然,然而說到擇偶條件麼?我相信跟王迪詩是一致的。

簡而言之,她們喜歡有學識有能力並且長得好看的男生。

你可能會說:車,有邊個港女唔係想要呢種男人?

不是的,不完全一樣的。文藝青年對另一伴的「文藝涵養」有特別高的要求。不愛讀狄更斯不要緊,可是如果你連「狄更斯」這個名字也沒聽過,很大機會,你在十秒內已經被三振出局 (你有其他長才另計,譬如你是畢加索二世或者有愛因斯坦的地位)

讀書時代朋友中有一雙文藝青年墮入愛河,男女雙方都極度熱愛文藝。後來斷然分手,據說是因為某天爭論《紅樓夢》的版本,彼此都覺得對方學識淺薄卻又不肯虛心學習,於是一拍兩散。

噢,對了,《紅樓夢》跟張愛玲都是大部份文學青年的關鍵詞。而且排名有先後。《紅樓夢》是無論如何,不應該不喜歡的。這是涵養的問題。也是品味的問題。

話說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文藝青年,因為身邊的同學多數喜歡科學遠勝於文藝,有讀過《雙城記》的本人很「沾沾」地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最文藝的那一個。進了文學院之後,我就漸漸明白——唉,你都係收皮啦。

我不喜歡《紅樓夢》。讀是讀過的。因為那是神檯級典籍,有很勉強的讀完,只是到現在的這一刻為止,都不喜歡。

《紅樓夢》有非常大量的隱喻,人物關係複雜,且人物心思亦複雜,我每次總看得頭昏眼花。我很不習慣說話迂迴到這種程度,也對人的心思感情細膩到這種地步感到驚恐。

張愛玲的小說亦如是。我唯一喜歡她的作品,是她的半自傳小說《小團圓》。因為在這本小說裡,我總算看明白了她的世界觀從何而來。

當然,我這種低下的品味,是不太能得到文藝青年的認同的。曾經認識過一個文藝青年,我想他本來對我頗有好感,在知道我喜歡Khaled Hosseini 的The Kite Runner之後,就對我的知識水平產生了極大的懷疑——「你怎麼會看這種消費阿富汗問題的噱頭書?」我問他有沒有讀過The Kite Runner,他皺眉以對:「這種暢銷書,不必看也知道講的是什麼罷?」

講得直接點,我就是低俗——我喜歡Harry Potter 遠勝於 In Search of Lost Time;愛讀金庸多過張愛玲。於是後來,我絕對不再跟人講自己是文藝青年。因為很遺憾地,我實在不是。

——廢話這麼多,說好了的「文藝女神」追求秘笈呢?

嗯,你有興趣知道那雙因為《紅樓夢》而分手的文藝青年後來的故事嗎?那個女孩子,嫁了給一位生意人。一個連張愛玲也沒有聽過的生意人。對方對文學持開放態度,她講什麼,他就聽什麼,還常常陪她特地飛去歐洲聽歌劇。有天,她跟前男友偶遇,本來一直相談甚歡,最後因為「林奕華咁有才華/咁低水平,你都唔識欣賞/你都咁鍾意」而再度不歡而散。

嗯,我認為嘛,跟文學青年相處要講究磁場。磁場對了,便是對了,不對的話,唉呀,你就只好是局外人了。

還是不甘心?那你寫封電郵給我吧,我寫張「文青書單」給你。雖然不全是我喜歡或是讀過的書,卻都是文青經典啦。


2015年7月30日 星期四

人生有幾多個七年——BBC的56UP






在Facebook看見有page推BBC的紀錄片56UP,說BBC在追踪了一群英國人的一生後,發現成功須父幹,低下階層最後始於是低下階層,而出生自富貴人家的則輕輕鬆鬆繼續富貴。

我對這種追踪成長的紀錄片向來很感興趣,看完56UP後覺得上述的結論完全是穿鑿附會,上網查了一下,卻詫異的發現這原來的確是這套UP Series一開始的拍攝目的——它想證明,這些孩子所誕生的社會階層,將決定他們將來的成就高低。

UP Series正確來說並不是BBC的出品,拍製它的是ITV,BBC只是其中一個播放頻道。

ITV自1964年開始,追踪紀錄14個英國人的成長歷程。第一輯拍攝的時候,那些孩子時值七歲。之後ITV每隔七年追踪他們的近況一次。之所以叫56UP,是因為這是第八個「七年」,他們56歲。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是老生常談,卻也是看56UP時最強烈的感覺。片中的被訪者我相信都沒有要「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意圖,但他們平淡的描述在我看來卻是不多不少有幾分滄桑。

——也不是極為不幸,只是也沒有一直都很快樂。

離婚、失業、得病、痛失至親……這些受訪者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年輕時大部份人都有理想,最終如願以償的並非多數。

當了律師的、成為大學教授的,人生縱有逆境,終究衣食無憂;相反貧病交加的,被個「錢」字壓在眉心,容貌格外蒼老。

其中Neil令人印象深刻。他曾經居無定所,露宿街頭,最後當了議員。他在訪問裡面說,他當議員,只是因為找不到薪水更高的工作。

錢。錢。錢。節目裡面並沒有任何一個受訪者令我覺得他過份重視物質,但「錢」這個字卻壓垮了好些人的生活。果真是「錢不是萬能,沒有錢卻萬萬不能」。

別人的大半生,花幾個小時就走馬看花完了。別人的人生也跟我們的沒什麼不同,反正是很難一路順遂到底。

下次遇到逆境時不妨看看這套UP Series,提醒一下自己:你不過是剛好走到很多人都走過,甚或是正在走的崎嶇山路而已。


2015年7月26日 星期日

中學這個羅馬鬥獸場

讀文學出身的,老實說並沒什麼出路可言。我身邊的人十之八九,都在教書。教大專的有,教中學的也不少。我最常聽的職場故事,是學校的故事。

最近有個中學教師自殺了。有三個碩士學位,失業了兩年。我不知道一般人對教書這個行業有多少認識——希望不會仍停留在N年前薪高糧準無所事事的印象——但新聞見報了以後,令我覺得難過 (卻不意外)的是,我讀到了不少冷漠得近乎刻薄的留言。

現在教書——準確來說是現在才入行教書,等在你前面的,九成九,是條荊棘滿途的黑路。

七八年前,當我的朋友拿著碩士畢業證書去中學見工時,校長就已經跟他說:「現在學歷膨脹,別說碩士不算什麼,博士也很尋常。」偏偏老師的學歷可以用來妝點學校的門面,找工作那麼難,所有人都只好拚老命去讀,以增加勝算——你知道嗎?校長殺你價的時候,就跟你說學歷膨脹,寫學校的師資簡介時,老師有多少個學位,都算是學校資產,多一個博士就是多一個博士。收生越不理想,Banding 越低的學校,越看重這些——「我們學校的師資可是很優秀的,有三個博士十九個碩士。」

就像健吾在〈八十後教育地獄〉裡說的那樣,教書的有三個碩士學位加身,有什麼出奇?

對,八十後教育地獄。屈指一算,現在大部份在教育界裡載浮載沉,不上不下的,大抵都是八十後。

命苦的六十後七十後有沒有?當然有。從前因為殺校被裁了出來的,就是被殺個措手不及的苦命一族。而且數目並沒有大家想像中少。

我讀書的年代老師十之八九都很有威信,學生、家長再怎麼樣也總給老師幾分薄面。現在提「老師的尊嚴」卻活像諷刺。我身邊在教中學的朋友,有的試過「扮財神」在街邊派傳單傳宣自己的學校,有的得在小學升中派位放榜時駕著私家車四處去「兜客」(哪個學生願意上鉤就馬上送他去學校面試)。因為小事被家長無理投訴,被老細「怒抦」更是無日無之,然後還得終日誠惶誠恐,怕因為得罪了校董校長副校panel家長裡的任何一個人,而下年不被續約。

至於人工嗎?噢,對了,我一直忘了提人工這回事嗎?沒錯,這世界上是有教師薪級表的,理論上來說所有老師都應該因應教學年資按照薪級表跳薪的。然而實際上不少學校卻是校長喜歡怎樣就怎樣。

對。校長是很惡的。有教書的朋友甚至形容校長做「土皇帝」(尤其是津校。官校的校長反而似乎比較多掣肘)。

所以,如同世界上所有別的辦公室,今時今日,教員室裡的明爭暗鬥也可以媲美後宮甄嬛傳。

——當年我們一班同學仔一心想著教育界比較單純,不用爾虞我詐,如今想起來,是多麼的天真。

  • 2015年7月24日 星期五

    德國的生果報Bild

    學過好幾年德文,曾經程度不錯。嗯,曾經。咳。

    德文的檢定水平以A1, A2, B1, B2, C1, C2來劃分(程度由低至高排列),現在移民德國要有B1的水平,也就是一般日常溝通的程度。當年我的德文班同學不少去了德國升學。在德國讀大學要考TestDaf,也就是所謂的「德福試」,考試結果分為TDN 3, 4 或 5。不達標就叫 "unter TDN 3" (unter 是under的意思)。TDN 3, 4 相當於B2的程度,TDN 4, 5 則大約是C1。大部份德國的大學要求TestDaf起碼要有TDN 4。所以N年前我們班同學的德文程度大約介乎B2與C1之間。因為我特別懶,打些折扣我的德文當時大概剛剛好有B2 (咳)。

    N年之後重溫舊夢再學德文,開始天天讀一兩篇德文新聞。一開始讀的時候,頭痛得要死,尤其是國際關係的那些報導,天哪,一句有超過一半的字都是不會的。

    還好這世上有Bild。偉大的德國生果報。

    Bild, Spiegel, Sueddeutsche Zeitung都是德國的大報,Bild據說還是歐洲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走的完全是生果報路線 (其實最近這陣子讀下來我覺得更像巴士的報),報導內容主打奇人異事(譬如有一篇就叫<一夜情的happy ending>),行文簡易,篇幅精短,非常適合德文程度不高的初學者——呃,我是說,你看全世界的讀者都一樣啊,都想看容易讀的文章啊。

    下面選引兩項報導給有興趣的朋友看看:

    第一篇是中國青年吃太多麥樂雞長出豐滿胸部的新聞報導 (沒錯,這就是歐洲銷量第一大報會報的東西無誤)

    http://www.bild.de/news/ausland/mann/waechst-huehnerbrust-41854636.bild.html

    第二篇,鏘鏘,真是了不起,是最近熱爆全球的北京Uniqlo試身室Gathering短片——聽說微博上的都給刪了,沒關係,在Bild的新聞網你還能看得到。厲害吧?

    http://www.bild.de/video/clip/sex/paar-hat-sex-in-umkleide-41800316,auto=true.bil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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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的新聞以及在 Düsseldorf 拍的照片、影片我會放在Facebook,因為比較方便,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到我的FB Page逛逛:

    https://www.facebook.com/NovKYeung/

    2015年7月4日 星期六

    越活越無感

    在facebook看見有人分享這篇文章 (連結按這裡),據說是一個46歲銀行家的自白,講述自己在發現太太有婚外情十年後,自己是如何的冷漠無感,然後驀然省悟:太太說得對,他變了。

    他說自己20歲時想寫本改變世界的書,想環遊世界,想幫助世界各地的窮人。他對生命的熱情不單吸引了他太太(當時是女友),還令學校裡的女同學都對他青睞有加。可是他是獨子,很需要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於是後來他投入了朝九晚七的行列 (呢,你看,外國人現在也是朝九晚七的啦)。寫書?環遊世界?所有的進度都停留了在他20歲那年。

    他說後來有15年都沒有見過自己爸爸,父親病死的時候他正爭取升職,結果職升了,他父親也死了。至死他們沒有見著面。他還說他很久沒有跟太太親熱,妻子有婚外情跟兒子也不同情他。

    於是他說,他後悔了,做人不該是這樣子的。他呼籲像他這樣的人及早回頭是岸,不要為了「覺得自己在走最安全的人生道路」而放棄理想,不要像他那樣,沒有在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到老才來後悔。

    故事這樣就完了。我比較感興趣的是:那然後呢?他說自己後悔了,那麼他會改變現在的生活模式嗎?他說他發現錢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會為了這種了悟辭掉他現在的工作嗎?還是他會說自己現在已經老了,找新工作太難,還有小孩要照顧,然後一邊感歎一邊充滿厭倦之情的生活下去,直到連對「物是人非」也無感為止?

    其實這個銀行家的故事 (不論真假),只是老生常談。有多少人感慨年華老去,而壯志未酬,到了最後也是感慨一下而已。

    大家都知道要怎樣才能生活後幸福快樂:不外乎就是找份自己真心喜愛的工作,與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但都市萬千人,九成都是為兩餐頂硬上,嫁娶的那個不算討厭,只是也沒有在婚禮上聲稱的那麼喜歡。而我們,是不會辭職,不會離婚的。

    然後有一天,大概就會這樣想:生活就是這樣子的嘛,平平淡淡,安安穩穩,沒波折也沒起伏——平淡是福嘛,不是嗎?

    2015年7月3日 星期五

    德國的高中畢業舞會

    在Deutsche Welle讀到這一篇 (連結按這裡),頓時莞爾。

    美國的畢業舞會Prom是什麼樣子在美劇見多了,德國以前(2, 30年前吧我想) 據說是不搞那種「輕浮」的高中畢業舞的。現在呢?五月沒到,地區小報就開始在專欄裡教路買畢業舞會 (德文叫Abiball) 的戰衣了——還附設女生專用的進度表:兩星期前要搞定鞋子了,一星期前最好來個戰衣預演。

    花一整個月選一條裙子,那條裙子一定很精彩了吧?不,你錯了,不是一條,是三條:一條smart dress 領畢業證書時穿 (舞會前);一條正式隆重的舞會晚禮服;還有一條sexy的小裙裙在之後的派對裡穿。

    所以別笑港女謝師宴搞大龍鳳了。跟德國新一代比,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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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的新聞以及在 Düsseldorf 拍的照片、影片我會放在Facebook,因為比較方便,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到我的FB Page逛逛:

    https://www.facebook.com/NovKYeung/

    2015年6月15日 星期一

    夜深時分。睡不著。這幾年間,這個城市變化之巨,令人悵惘。很多人離開。很多人想著要離開。然後就是在這種時刻,才更加明白,原來我是愛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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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嘉的《絕》,是我讀書時代很流行的一首歌。那時候傅佩嘉叫高雪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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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大學的時候,Nostalgia 是文學研究的熱門題目。我當時莫名其妙——怎麼有這麼多人熱衷回頭看過去,這樣頻頻扭頭往身後看,還要怎麼走前面的路?

    那時候在港大的圖書館看《玻璃之城》,看著上一代描述他們那時代的Hall Life,那種隔了一重有種距離感的Hall Life;電影我看了不是不感動的,但也並沒有太深刻的感覺。

    ——那時候我對張燊悅的故事還比較感興趣。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是一整個仰望前方的時期,雖然也不是說那段時間的人生有多順遂,然而因為天真,想法簡單,倒確實是快樂且對未來樂觀的。

    許多年後再聽黎明在《玻璃之城》裡面唱的Try To Remember,竟然覺得那是我聽過最能夠打動我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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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時代認識了不少聰敏過人的同學。其中一個為人特別好。聰明人,尤其是年輕的聰明人,難免有幾分恃才傲物。但這個同學為人謙厚,而且很好說話,有事找他幫忙,他總是說好。

    同學中學讀名校,會考9A,非常有語言天份。我認識他的時候他至少精通五種外語。可惜他的人生並不十分順利。高考前夕被診斷出患上Clinical Depression,之後一直要長時間服藥。精神科的藥物吃了容易睏倦,他每天都要睡上很長的時間。當時我想:病著時當且如此,如果他的病治好了,不知道該有何等成就。

    他談起自己的病,是從容的:「不能接受的是我媽媽。她一直跟醫生說我兒子9A的,怎麼會有這種病?」他笑道。

    畢業後與他並不常見,只知道他三十不到就當上了大學的助理教授,且與女友共偕連理了。讀書時他正值熱戀,天天跟我們講他女友的事,我聽到後來就取笑他痴纏。

    然後有一天,我聽說,他死了。在準備出版著作的前夕,因病猝死了。才三十出頭。天妒英才。

    我一直想起他那時候笑得一臉幸福地跟我們說他女友這樣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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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嘉的《絕》在1999年派台。雖然我當時「文藝青年病」正發得厲害,卻並沒有特別愛這首歌。不多不少是因為對歌詞有點不以為然——被一個人搞得「戀愛絕後」,是不是太沒志氣了一點?

    再聽見它,是在黃偉文的作品展。剎那之間,竟是百感交雜。我從來不是傅佩嘉的粉絲,從來沒有特別喜歡過這首歌,在聽這首歌的時候,卻竟爾覺得,整個學生時代海市蜃樓似的浮現了在我眼前。

    2015年4月6日 星期一

    金石為開這個騙局

    偶爾在網上讀到John Lennon 前妻的報導

    1968年,藍儂因為小野洋子與辛西亞離婚。某次,辛西亞從意大利旅行回來,小野洋子穿著她的浴袍和藍儂坐在浴室地板上的場景成為刺痛她一生的畫面。
    離婚之後,噩夢遠沒有結束。兒子朱利安小時候曾經問辛西亞:「爸爸總是宣揚愛與和平,但是他為什麼不愛我?」
    他的爸爸藍儂則向全世界宣告:「我和小野洋子的兒子尚恩(Sean Lennon)才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朱利安只不過是我和大多數英國人一樣犯的一個酒後錯誤。」
    藍儂和辛西亞離婚時,曾想讓辛西亞拿不到贍養費,並試圖狀告辛西亞通姦。結果小野洋子懷孕了,辛西亞反告約翰通姦成功。「披頭四」的粉絲們要很艱難才能嚥下這個細節:藍儂曾在電話裡反覆對辛西亞說:「我最多只能給你7500英鎊,你也只值這個價格。」
    另一方面,小野洋子也曾和前夫爭奪女兒京子的撫養權,結果她前夫帶著京子逃跑了。藍儂帶著小野洋子在全世界尋找京子,並打著家庭的名義讓全世界幫忙。與此同時,他對辛西亞不聞不問,並禁止「披頭四」的所有成員去看望他們。
    情節恍如我小時候讀到的狗血通俗小說。

    我不是披頭四的樂迷,不敢肯定上述報導有幾分真實。若實情確實如此的話,倒頗令人欷歔。

    小學時代讀了大量中國民間故事——因為本人的母親大人買了一堆 (反正在她心目中都跟「三言二拍」沒什麼分別,都是看起來很有教育意義)——其中一個常常出現的主題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其實粵語長片說的也是差不多,那些「浪子回頭」呀,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呀,諸如此類的故事,都是換湯不換藥。

    小時候我就不信,長大後見多了旁人悲慘的遭遇就更加肯定是騙人。

    毫無底線地對一個人好,就算對方本來是喜歡你的,最後的結果少不免是把對方的胃口越養越大,越來越不滿足,然後有天他覺得你怎麼總是不如他心中所想,你覺得越來越疲累。

    如果他本來就沒有很喜歡你呢?那很簡單,你就等著被人踐踏吧。

    在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是可以非常無情的。你想要討好他麼?感動他麼?「喜歡」卻是這麼虛無縹渺的一件事。對著會考化學希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考個A尚且如此的難,何況是要融化一個人的心?

    報導的尾段如是道:

    在回憶錄的最後,辛西亞寫道:「如果我年少的時候知道為約翰傾心意味著什麼,我會轉身離開絕不猶豫。

    文學總是把單戀淒美化,讓文學青年相信為愛犧牲是多麼偉大多麼可歌可泣事。然而,雖然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喜歡哪一個人,婚戀關係卻是清醒的選擇——你喜歡的人不愛你,你應該選擇離開而不是留下來虐待自己吧?

    Anything worth doing is going to be difficult

    很喜歡這幾句話,所以直接從文章截了圖。 講得真是太好 —— 但凡是值得做的事,當然不會是容易的;而無論你認為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得成一件事,這種想法都會是對的。那就是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自證預言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