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代價

讀健吾的這一篇〈所謂沉默大多數〉(連結按這裡),特別有感覺。

健吾這樣說:

日復日生活,誰沒有一點不安?可是,最好就是有人來,「代我發聲」,他代我說,好處我收割就最好。香港人要的,就是這種言論自由。當有機會放到他們面前,他們根本不想使用他們的「言論自由」,因為他們不願意去付行使言論自由的代價。

或許,他們自覺,付不起。

我不敢說這叫奴性。只是,妥協,服從,聽話,根本就是正規教育中的核心價值。你有見過暑假中,有家長要求學生做課外的補充練習嗎?這些家長,會覺得孩子在假期的時候,都要用一點功的。這種家長,很多時候都會回覆老細在假期的時候傳給他們的簡訊或是電郵。奴性,是從小訓練的。上星期在節目中,訪問了出名敢言的退休老師,進步教師同盟的韓連山老師。他說,教育界,都是conformist (妥協主義者)集結的界別。我絕對明白。大家都覺得,吵架是不好的。

於是,大家就「敢怒不敢言」。明天早上,又照樣上班了。無償加班?工時過長?解決到問題咩?唔好嘈啦。

大學時代很要好的一個朋友,畢業後就像我大部份的同學那樣,當上了中學教師。那間學校的校長,當然也跟很多校長一樣,是個操生殺大權的土皇帝。他教了一年書後,每次跟我見面,都在抱怨,都在呻校長有多嚴苛多不合理。然後有一天,我發現他成為了校長的愛將。

他明明是不認同他老闆的。他明明也覺得不妥。為什麼最後竟然當上了人家的心腹?

他跟我說:「咁係咁嫁啦,出黎做野係咁嫁啦,度度都係咁嫁啦。」

我與他爭論,我們吵架。我承認,現在回頭看,我當時的行為很不成熟很天真幼稚。可是當時就是按捺不住——你為什麼,要活得這樣委屈,為什麼要配合那種你明明也看不過眼的老闆指鹿為馬?

朋友當年確實無比委屈——我令他深感委屈——他不明白我為什麼不明白他的無可奈何。正因為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認為我應該體諒他。

就像健吾說的那樣,他付不起那不聽話的代價。

到了現在,我明白了。在「土地問題」大於一切的香港,骨氣,是非常非常昂貴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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