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2日 星期六

Düsseldorf 見聞.(三) 西班牙人

(Düsseldorf 赫赫有名的Naniwa 日本拉麵店,味道還可以)


「拖延」果是人生一大障礙。話說這個「德國見聞」系列我一早想好了要寫四則,但做人缺乏紀律,去讀德文是2015年夏天的事,回來後在秋天寫了第一則,第二年寫了第二則,接著便默默的爛了尾。

我完全想不起這兩年我到底在忙些什麼,搞到一直沒寫完,大概又是天天煩心那份很雞肋的工作。老實說,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浪費生命。

回到正題。

當年在IIK,遇見的學生很多都來自西班牙、俄羅斯和烏克蘭,其他歐洲國家也有,但數目沒前面講的三個多。亞洲地區最多韓國人,華人學生並不多見,當年我就只遇見了一個來自上海的。

我讀的雞精班雖然只有不到十個學生,就已經有兩個西班牙同學,剛好是一男一女。

男同學二十出頭,在Porsche當工程師,他說是公司出錢讓他來學德文;女同學則約莫四五十歲,在西班牙當中學老師,教英文,來讀德文一來則為了興趣,二則是打算將來兼教德文。

人人都說西班牙人散漫,但我這兩個同學卻是非常認真的好學生。當其他同學不多不少都有蹺過一兩次課時,他們不單永不缺席、從不遲到早退、上課態度認真,回家還把所有家課做足。尤其是那位女同學,不愧是當語文老師的,每次作文她都洋洋灑灑的寫上一大篇,認真查字典、學習生字——反觀我,總是在痛苦地湊字數。

兩位同學都非常重視會話,抓緊每一次練習的機會,連下了課我們自己去玩的時候都努力講德文。我這種標準的香港「鵪鶉學生」,上課只希望老師「我睇你唔到,你睇我唔到」,千萬不要叫我答問題,口語爛到爆表,想起來,真是白白浪費了學費。

有一次,我跟西班牙男同學一起坐車回學生宿舍,我一直跟他講英文,他一臉凝肅地告訴我:「你不能這樣,我們要講德文。」

後來聽他說學好德文對他的事業很有幫助,因為他雖然在西班牙工作,但Porsche畢竟是德國公司。

學語言的動機很重要。我們班上,除了我和法國同學,所有人學德文都有很實際的目的——所以就我和法國同學的德文程度最爛。

有次西班牙同學跟鄰班的一個西班牙大叔閒聊,不知道是因為我也在,還是因為他們太熱愛德文,反正他們交談就沒有用西班牙文。西班牙大叔跟我抱怨德文發音很難——他發不了ü音,一律讀成u。女同學聽了心有戚戚然,她也同樣發不了ü音。女同學的語法很好,懂的單字也多,就是發音差一點,幾個老師不斷糾正她,她也很努力的學,可惜有些字音就是讀不來。

由此可見,歐洲人學歐洲語言並不一定比較容易。哪個國家的人學外語,都有自己的困難。學不好,是自己沒有下苦功。

一直都聽說西班牙人浪漫熱情又愛聊天,隨便跟哪個陌生人也能聊上幾句鐘——就我認識的區區幾個西班牙同學來說,我覺得他們雖然都很友善,但也並非全部都口若懸河到這種地步。譬如班上的男同學就屬於比較少話的類型。
                      
女同學倒的確十分「吹得」。我們有次約了在Düsseldorf的日式拉麵店午餐,僅僅一頓飯的時間,她就把她畢生的情史都告訴了我。她說,她一直想要「unconditional love」,她不明白為什麼她願意付出unconditional love,遇上的男人卻總是不能夠投桃報李。

那刻我很想跟她說,「unconditional love」實乃違反人類本性的超高尚標準。而且,當你想用「unconditional love」換取別人的「unconditional love」時,你的愛已經是有條件的了。但見她鬱鬱不樂,我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默默的聽她訴說自己如何傾力付出,最終遇到的都是負心漢。

末了她這樣跟我說:「西班牙男人不好,他們非常浪漫,可是說不愛就不愛。不愛就很絕情。」

這句話,我聽完反覆思量:這不就是愛情了嗎?愛情是浪漫的,可是說不愛就不愛了。愛情這件事,本身就很絕情。


延伸閱讀——Düsseldorf 讀德文系列:







2018年4月29日 星期日

[美術館系列] 大阪市立美術館——江戶戲畫特展



從小就喜歡去美術館,每次去旅行,總要查一下當地有什麼美術館。一直很想寫一個「美術館系列」,但因為惰性,又想著自己並非專家,就耽擱了,沒有寫。

這次去大阪,看了兩個美術館,其中「大阪市立美術館」的特展我很喜歡,回來後就一直想著一定要寫一篇作紀念。


「大阪市立美術館」4至6月有一個特別展,叫「江戸の戯画-鳥羽絵から北斎・国芳・暁斎まで」,展出共六個畫家的作品。美術館一般都有常設展和特別展,特展都是「期間限定」,要看很講緣份。這次的特展我就很喜歡,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一個這麼大的「浮世繪」畫展。


我有朋友很喜歡日本的藝術展覽,覺得他們在佈置上很用心。我兩年前在東京去過幾間美術館,也確實覺得日本人的展館做得非常一絲不苟,例如在上野公園的「東京都美術館」,本身的建築便已是十分有藝術感。然而,因為我看的多是西洋畫,就館藏而言,我之前在日本看過的美術館並不算很有特色,很難跟歐洲的匹敵。

這次去大阪市立美術館,同樣覺得展館佈置精緻,美術館本身的建築亦簡約之餘又有美感。


(美術館的全景圖,美得像幅畫)

(瑰麗的大廳)

 (往大門的方向望)

而最喜歡和覺得驚喜的,還是展覽本身。這次看的日本畫,令比較常看西洋畫的我,覺得大開眼界。

六個畫家之中,我最喜歡葛飾北齋和歌川國芳。看完這個展覽就會明白日本的漫畫產業為何如此蓬勃,根本是一路都有歷史承傳。

展場不許拍攝,只能拍拍場刊。


 (會場有賣便宜又精美的明信片)


葛飾北齋的畫風細膩,人物神態描畫得極好,一張小小的圖已經有很多細節,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歌川國芳是另一種類型的。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歌川國芳的畫功跟葛飾北齋比差得有點遠,但看他後來的畫,卻很有驚喜。除了畫功躍進之外,還見匠心獨運。有用「貓」的形態拼成日文字的剪影,有形態特殊表情生動的精怪,他畫的衣服更是一絕,無論是配色還是上面的圖騰,就是用現代的標準去衡量,也是既獨特又有美感的精巧之作。



看完就覺得,出色的藝術家,果然都是有辦法畫出新意的人。技術好當然令人目眩,可是看看場內那些畫作,便知道單純只是畫功好的作品看多了,還是會有審美疲勞。畫功結合創意,才是令人過目難忘的東西。

特展在二樓,地下是常設展。常設展的展品多是西洋畫,印象中絕大多數是日本畫家的作品。可是那些展品跟特展比,對我而言就平淡乏味許多。並不是說那些作品畫得不好,只是畫風和題材一看就很容易聯想起當代一些西洋名畫。說到底,藝術還是很講求創新的東西。所以要當藝術家,才是那麼的難啊。

美術館處於一個小公園裡,逛完美術館在附近閒逛也是賞心樂事。

 (美術館大門對出是景觀開場的廣場)


資訊:官網 http://www.osaka-art-museum.jp/
入場費:成人:1400円;學生:1000円
特展展期:17/4/2018 - 10/6/2018 






2018年4月14日 星期六

[電影]《打死不離歌星夢》(Secret Superstar)


[內文含劇透,敬請留意]

去了看電影《打死不離歌星夢》(Secret Superstar)。電影是一貫的Bollywood作風,故事很勵志,講述一個15歲的小女孩如何在圓了自己的歌星夢之餘,還帶著媽媽和弟弟,逃離了有暴力傾向的控制狂父親。

劇情有點夢幻,最寫實的是那個稍有不順心就虐打老婆的父親:忘了煲熱水,打斷一隻手;敢私下賣了嫁妝買電腦給女兒,瘋狂掌摑直至對方不支倒地;還有就是電影一開始時,女主角母親那隻紅腫的左眼,顯然是當眼就一拳。

「付錢的就是老大」,主角的父親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因為「所有人都是我出錢養的」,當然「所有人都要服從我」。

主角的父親和母親這兩個角色演得好,父親把那種「你敢忤逆我權威我就打到你聽話為止」的怒意,母親把那種「委屈而又只能被動地承受」的懼意,皆是演得入木三分。發生衝突時,幾個角色之間急速建立的巨大張力,雖是無形的東西,卻是隔著熒幕也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

女主角兩姊弟也把「家暴見證人」的恐懼演繹得淋漓盡致。天天看著自己媽媽被人暴打,害怕的程度大概不亞於被打的當事人。

於是女主角Insia策劃逃亡。與其說她真有那麼想成為Superstar,不如說她絕望地把希望都寄託在自己唯一的才能之上——畢竟她只有15歲,弟弟才幾歲大,媽媽又沒有錢,想要離開她父親獨立生活,談何容易。

後來Insia在YouTube上發佈的自彈自唱影片大受歡迎,她的人生出現曙光,她決定協助她的母親辦離婚手續。

可是她的母親卻不肯離,甚至替她父親講說話。她媽媽叫她順應現實,嫁給父親安排的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這是另一處我覺得頗為寫實的情節——我讀過這麼多個家暴的故事,長年被打的受害人,很少會主動離開施暴者;要走,通常一早就走了。

為什麼呢?也許並不完全是現實的原因 (畢竟電影裡的 Insia 前景頗樂觀不是嗎?),而是逃出去迎向未知,會帶來更大的恐懼。很多人已經講過,當人生需要面對重大轉變時,「想像」總是比「現實」來得更教人焦慮。不改變,是最安全的——即使這個所謂「安全」的現狀,其實一直不怎麼安全。

改變,需要很大的勇氣。

電影的故事背景現實,顯得Insia 的一夕爆紅有點夢幻——在她最絕望之際,還真的出現了希望。

看電影的時候我想起 Black Mirror 的 Fifteen Million Merits,那個有把甜美聲線,跟 Insia 一樣渴望成為歌手的美麗少女 Abi,去參加才藝秀選拔,評判是這樣告訴她的:「你唱歌是很動聽,甚至可以說是本季最動聽的那個參加者。可是這世界上唱歌好聽的人有很多,你當歌手不會有希望的。還不如當AV女優。」 

兩個角色對照,Insia跟Abi的差別在哪裡?也許不是大家的天賦差很遠,而是 Insia的運氣實在好。

我一直都覺得,運氣是實力的一部份。

完場後我在想 Black Mirror 裡的 Abi,同行的友人說:「這電影真好,很有意義。」

我問她何解。她說:「叫你不要放棄呀,還不夠有意義嗎?」

也是。

要夠運,不容易。可是如果一早就放棄了,也就只能像 Insia 媽媽那樣認命,以及說服女兒跟自己一起認命。

當 Insia 最終決定為了媽媽放棄理想時,我心裡是非常惋惜的,想著:唉呀,逃掉一個是一個,你逃了出去,將來才有辦法把你媽媽和弟弟都救出去呀。那不叫背叛,叫理智。

就算失望,不能絕望。一旦認命,就會錯失得到新生的機會。

總不能沒有掙扎過,就任你宰割吧?



2018年4月2日 星期一

致《逐夢者》的各位讀者

收到了出版社寄來的第一季銷售報告。

作為一個資深讀者,我很了解讀者中伏太多而形成的謹慎心態——在並不真正認識一個作者的時候,不會輕易買這個作者的書。因為試過太多次在買完之後才發現自己並不喜歡,沒讀完就束之高閣。

所以我實在很感謝只讀了《逐夢者》幾個章節,就買了這本書的讀者。尤其是,這本書現在正在網上連載。這對於一個作者來說,是一種至高的肯定與讚譽。

謝謝你們。

2018年3月29日 星期四

小說《逐夢者》裡的場景

這篇小說裡有兩個比較常出現的場景:一個是聖瑪麗書院,另一個是宋玥夢讀書、沈逸航教書的大學。聖瑪麗書院純屬虛構;至於大學,我寫的時候心裡面想著的是香港大學。

香港真的有一間名校叫St. Mary’s,是女校,全名叫St. Mary's Canossian College,嘉諾撒聖瑪利書院。

但聖瑪麗的原型並不是這間St. Mary’s,而是另一間著名的女校Maryknoll。說起來我跟Maryknoll算是很有點緣份,我雖非Maryknoll的舊生,但身邊有很多人(包括一位我很敬重的老師),都是Maryknoll的校友,我從小就聽了很多這間學校的故事。

(圖為Maryknoll小學部;攝於2012年6月)

Maryknoll有小學部和中學部,小學部是很漂亮的歐式建築,也就是舊生口中的「紅磚屋」。維基百科說它的建築風格是「自由新都鐸風格」。小說裡「聖瑪麗書院」的「愛德華時代建築風格」參照的並不是Maryknoll,而是香港大學的本部大樓。

然而,雖然藍色旗袍(有些學校堅持那是「長衫」)是不少名校的女生校服,但不論St. Mary’s 還是Maryknoll,都不是穿這種中式校服。大部份會穿藍旗袍的中學,都是女校(譬如「真光」);男女校的女生穿旗袍,是少數。有間著名的男女校St Paul's Co-educational College,就是女生穿旗袍,男生穿襯衣西褲。St Paul's Co-ed在2001年轉制成為「直資中學」,是香港第一間直資。我聽說現在的St Paul's Co-ed學生,大部份都非富則貴。

(香港大學本部大樓)

以我非常有限的理解,香港大學的文學院允許雙主修,似乎凡是文學院裡的學系,都可以選作主修的科目。所以宋玥夢雙主修英文與音樂,在港大應該是可行的。

文學院以前設在香港大學的本部大樓(人稱main building),音樂系則在本部大樓對面的孔慶熒樓。

(舊時音樂系的入口)






寫小說的時候我特地去逛了一圈,照片就是當時拍的。後來港大興建「百周年校園新校舍」,扎根本部大學的文學院各學系於2012年搬走,去到2013年,音樂系也遷出了孔慶熒樓。但小說裡宋玥夢讀書的地方,在我的設想中,仍舊是古色古香的孔慶熒樓。




聖瑪麗裡面的一些庭院和水池,靈感也是來自本部大樓裡的一些建築物。

(各學系學會就是貼類似的宣傳海報,上面印有內閣成員的照片)

 小說裡面提到的「俄羅斯紅月」,原型是港大附近的一間俄國餐廳「莎厘娜」(Czarina),是有名的「港大飯堂」,於1964年開張,至2013年結業。請心儀女生去「莎厘娜」吃飯這些上一代的傳統,是我當年做資料搜集時在報章上讀到的片段,不過原文現在已經找不到了。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再在網上找了一下,原來餐廳在2014年重開。不過無論是新舊「莎厘娜」,我都沒有吃過。

張愛玲寫小說特別喜歡真人真事,她的說法是她「愛好真實到了迷信的程度」。我則恰好相反,熱愛虛構到了近乎迷戀的程度。我喜歡把假的說成真的。《逐夢者》裡雖然有些場景人物都有參照的原型,但也僅是止於參照。

延伸閱讀:《逐夢者》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澳洲億萬富翁因為抑鬱症辭任集團董事


偶然讀到新聞說澳洲億萬富翁   James Packer 為了治療抑鬱症而辭去皇冠集團(Crown Resorts)的董事職務 (英文新聞連結點這裡)。那刻忍不住想,香港人大概會覺得這富豪古怪——這麼有錢也抑鬱。

可是心理學的研究其實一直都說:沒有錢通常不快樂;然而當錢去到一個水平,更多錢並不會帶來更多的快樂。你只會覺得麻木。

沒有錢萬萬不能,可是錢,倒也的確不是萬能。

人生在世,日子能過得快樂,應該算是很大的成就吧?所以   Daniel Kahneman 在Thinking, Fast and Slow 裡說樂觀是一種恩賜。

有很多錢但是很抑鬱,跟沒那麼多錢但日子過得很開心,如果可以選擇,應該選後者。只是「富貴於我如浮雲」這句話,只有在富貴的時候才會誠心相信。讓一百個人選,恐怕有八十個還是會先選擇有錢。



2018年3月1日 星期四

Never Settle For Less





一時興起,帶了本書獨個跑了去離公司比較遠的地方吃午飯,邊吃邊看。

餐廳很小,桌子都靠得極近,不小心就把鄰桌兩位女客的對話聽去了。單身的那個向已婚的那位傾訴感情煩惱。我當時在看書,雖然字字都是聽得清楚的聲量,也沒有很認真在聽,只隱約知道是戀愛多年,因為不適合,很辛苦地拖拉了一陣子,還是分手告終。

然後那個女孩子忽然顫聲問了一句:「其實如果是對的對象,是不是很快就會知道?」那聲音委實不尋常。我禁不住瞥了一眼:她雙目通紅。

她說參加了幾次Speed Dating,都不很成功。聽得出來,她惶恐而迷惘。

因為好像很多人都已經找到了終身伴侶,安定了下來,而自己已經不小了,卻仍然尋尋覓覓,便覺得很害怕。害怕自己浮蕩一生,最後孤獨終老。

她與友人談到和前度復合的可能。可是他們不適合,而她已經不喜歡他了。卻仍然在想復合好不好。

我聽著,想起我一位被譽為是「女神」的好朋友。叫作「女神」,顧名思義,自是裙下之臣無數。別人看她事業愛情兩得意,羨慕她獲幸運之神眷顧。我與她相交多年,卻清楚她這一路走來,跌過的跤並不比尋常人少:一樣遇過仆街老闆、一樣失過業,甚至一樣交過混蛋男友。

「女神」有句金句,曰:「Never settle for less」工作也好,愛情也好,管你其他人怎麼想,她就是不要將就。七年過去,她還真的找到了稱心如意的工作,以及很好的男友。

我想,無論你想要得到的是什麼,你最起碼要相信這樣東西是真的存在於世上,這樣才有找到它的可能啊。

我的另一個朋友,是當健身教練的。她並不是新聞裡那種很妖嬈,專門幫男客人拉筋的美女教練;她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英姿颯颯,作風爽朗,驟眼看很容易誤以為是個瘦削少年。她不喜歡傳統學校的教育模式,公開試成績不好,一路文憑、副學士的讀上去,因為她本人很注重儀容,熱衷保健,就選讀了「食物及營養學」,邊讀邊考了個教練牌。

據她本人解釋,因為本身實在太喜歡「健康教育」這個範疇,在大專的成績意外的好,考到了獎學金去美國讀了一年。畢業後本來在醫院找到工作,但對方開價太低,她不肯幹,跑了去大學找了份工時不長的兼職,再在健身中心兼任私人教練,閒時還寫報紙專欄。這樣兩邊兼職,大概很多人會覺得生活很不安定,心生不安,她呢,倒是過得相當如魚得水。一眾三姑六婆老是在她身邊嚷著擔心她三餐不繼,殊不知她的收入遠比她們以為的要高很多。

她告訴我健身這一行有很多工作機會:以她為例,這兩三年間就有郵輪找過她上船當教練,還有公司請她去上海教書且兼任私人教練,兩者的薪酬皆是相當吸引,不過她因為另有打算,就沒有答應。

跟她聊天是相當愉快的一件事。愉快不是因為她風趣幽默,善於辭令,而是她的世界充滿各種可能,你會覺得很多問題都有解決的辦法。她眼中的未來,是有希望的。

我想,看見世界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吧。填鴨教育訓練我們狂背標準答案,久而久之,所有的問題便似乎只是得一種「正確的處理辦法」,彷彿「錯了」便注定一敗塗地。

可是路怎麼會只是得一條?而在找到另一條路之前,你首先要相信世上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出路。如果你固執堅信只有一條路是正途,那麼,就算其他出路就在你的腳下,你還是不可能看得見的啊。



Anything worth doing is going to be difficult

很喜歡這幾句話,所以直接從文章截了圖。 講得真是太好 —— 但凡是值得做的事,當然不會是容易的;而無論你認為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得成一件事,這種想法都會是對的。那就是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自證預言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