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2026 年是艱難的一年

[帶朋友去了 Lindt Chocolate Shop:熱飲太甜,我們喝不完,可是晴天好美]

 

很久很久沒有發文了,也沒什麼特別原因,純粹就是太累了。那種疲乏是一種精神與肉體的雙重倦怠,乃至於過去這幾個月就總提不起精神坐下來好好寫文。

 

有時會有這樣一種感覺——乏善可陳。並不是說沒有發生任何開心、值得銘記的好事,但要寫些什麼嗎?又千言萬語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一陣子我非常想念在香港的親友,很想回家。這並不是因為我在加拿大沒有認識到新朋友,相反其實我讀書工作都一直有認識到很不錯的朋友。但這並不代表我就不掛念那些我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

 

現在的生活狀態,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我一開始不理解這種很錯置的感覺從何而來,最近我就想明白了,這種奇異的感覺,其實就是我走非傳統道路會有的正常感受。

 

我在中年讀書轉行,身邊的同學和現在最常打交道的同事年紀都很輕,大部分是二十出頭。代溝倒也不至於,只是因為彼此人生歷練很不一樣,我不太會跟他們傾訴心事,有時確實會有種很孤獨的感覺。

 

這並不是他們不願意聽,而是很多事在沒有經歷過之前,很難理解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譬如我在來加拿大之前,並不真正了解為什麼移民了外國很多年的人最後會選擇回流。當別人說「外國月亮沒有比較圓」的時候,如果沒有看過外國的月亮,也很難體會那是怎樣的一番領悟。

 

我這樣說並不是抱怨或者後悔,而是覺得人生有很多事,確實就只有自己親身試過了,才能領略箇中滋味。

 

我有同學很想去申請 Working Holiday Vias 去歐洲生活一兩年。現在經濟不好,我可以想像她去了肯定會面對無數問題,各種崩潰。但我覺得,還是很值得去。換我是她,我肯定義無反顧地去。

 

人類對於未來的預期,很常出錯,要不太悲觀,要不太樂觀。但即使美好的想像最後幻滅,能夠說一句「啊,原來是這樣的啊」,於我而言就不枉了。最終失望,是因為當時希望過,並且實踐過,也就算是對得起自己。

 

我這樣讀書轉行,轉到跟以前差了十萬八千里的行業,等於砍掉重練。於是阿姨我就切身體會了二十幾歲新畢業生的真實處境——畢業即失業,而且是看不到何曙光的長期失業。

 

真的,非常慘。

 

我讀過兩間學校,加起來有大約五十個同學。這五十個人裡面,連我在內,至今找到相關工作的,就只有六個;其中四個在入學前已經有相關工作經驗,餘下我和另一個同學,以前都在其他行業打滾過,也就是說,完全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新畢業生,在我的數據庫裡面,成功入行的數字為「0」。

 

零。

 

大家能想像找到第一份工作的難度嗎?畢業快一年了,同學的就業數字這幾個月一直沒有跳動過。很多同學目前都在餐廳、超市之類的地方工作,領最低工資。饒是二十出頭,同學也承認,真的非常辛苦,而且經濟壓力很大。

 

前陣子我一個朋友來溫哥華休假,我們一起玩了一天。她是我以前在香港的舊同事,她是前輩,過幾年就要退休了。我跟她講起身邊同學一直找不到正工作很徬徨,她說:「我懂。這不就跟我當年一樣嗎?九十年代我在加拿大讀大學,當時加拿大經濟也是很差,無論我怎麼努力,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後來我就回香港了。所以對香港這份工作我特別珍惜,也特別感恩,有工作並不是必然的。」

 

她這樣說,我突然間就明白了。七八年前我開始萌生離職念頭,和她當時的處境也有點關係。她工作非常努力盡責,但運氣不好,上司人品糟糕。後來工作壓力太大,她生了一場大病,那陣子她總是抑鬱而憔悴。我當時想:為了工作這樣,不值得。她如今也說,為了工作搞垮身體,不值得。只是現在我自己經歷過失業,也就終於明白她當時為什麼會為了工作,如此卑微壓抑了。失業的感覺太難受,這種恐懼一直銘刻在她的骨子裡。

 

我一直覺得際遇、處境、人生經歷對一個人影響深遠。我們一直都說,在壞時勢要調整心情,不要過份焦慮,因為擔心也沒有用。這話並不錯,只是很難做得到。處變不驚是一種境界,我肯定就沒有這種本領。

 

我現在的工作只是短期合約,一年不到。但我想我永遠都會記得,剛收到薪水那一刻,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現在焦慮嗎?不。打從找到工作之後就不焦慮了,即使明知道可能很快又要重新再找工作,但現在不是還有收入嗎?那就不怕。

 

這一刻不怕。

 

即使,現實是,現在求職難度非常大。公司有同事也是 Junior Artist,有一年工作經驗,合約快要完了,在積極找新工作,說投了很多份,完全沒有回音。

 

另外有同事想搬家,但因為合約就快到期,不敢搬,怕一完約就失業。

 

然而即使加拿大就業環境糟糕,在 3D 美術這個行業,可能還是比不少地方強。我目前的公司有很多法國人,他們告訴我其實會很想家,可是認識有朋友因為太想家回法國了,連續幾年都找不到工作,他們就不敢回去。法國有很強的動畫學校,譬如 Gobelins ESMA 都很有名,遺憾的是法國的動畫工作機會很少。我的法國同事聳聳肩道:「沒有辦法,現在動畫都是美國的天下。」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溫哥華 3D 美術行業職場現況:競爭很大,空缺很少。可是,它可能已經是相對比較好的選擇,於是大家只能繼續留在加拿大。

 

當代社會推崇正能量,尤其在「吸引力法則」大行其道之後,更是對缺乏正能量的言行大加撻伐。然而對於我來說,所有事情都忌過猶不及。樂觀當然好,鎮日憂心忡忡也的確無助解決困境。但人在面對危機時感到焦慮、擔憂,其實是很正常的反應,不必為此負疚。

 

2026 年,移民跟就業都不容易。我的意思不是勸退。重點在於,因為困難,所以要了解風險,以及了解自己能夠承擔什麼風險。

 

日常生活就是柴米油鹽,不浪漫,很庸俗。但只有解決了最基本的生存問題,才能有然後。

 


2026年3月30日 星期一

我找到工作了,雖然……

 

[照片攝於 2025 年的最後一天;看見松鼠後暫時把失業壓力拋諸腦後]

 

又好久好久沒發文了。本來打算至少每個月寫一篇,過去這一個半月太忙太累,二月就什麼都沒有寫。

 

找工作找了整整半年之後,我最近終於找到工作,開始在上班。

 

我投了很多份 CV,應徵了所有我可以 (或者其實不可以) 申請的工作,最後得到了一千零一次面試機會,拿到了這唯一一個 offer

 

找到的工作是在影視工作室當 3D Artist;在這種時勢能找到工作實屬萬幸。撇除運氣這個最大變量,可供參考的求職心得大概有兩點:一是我找到了朋友的朋友幫忙內推;二是投報這一份工作時,我因為各種原因只填了為了轉行讀的文憑課程,沒有寫其他學歷,也沒有寫以前的工作。入職後跟其他同事一聊,這似乎是歪打正著:差不多所有同事都說他們當初入職有熟人介紹;我提交的工作履歷,也和其他獲聘新人的 CV 高度一致。

 

我在其他文章也提過,最初的最初,我之所以想轉行做 3D Art,是因為我誤以為藝術相關行業不太在意年齡。然而事實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影視製作時間緊湊,工作強度很高,加班是尋常事,天然比較適合沒太多家庭責任,以及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但要說工作室只請二十幾歲的後生,也並不盡然。我所在的這個影視工作室,三十左右才入行的新人並不罕見,只是像我這像阿姨級的新人就可謂絕無僅有了;其他人大概以為我也是三十歲,只是長得老。坦白說我能找到工作,應該得感謝加拿大嚴禁僱主查問應徵者年齡。

 

成功是成功了,但靠隱瞞年齡入行並不是我的初衷。我本來以為這是一個我不需要隱藏自己年歲的行業。我以前對於年齡並不焦慮,因為只要沒有英年早逝,所有人總會變老;但現在確實會有點……嗯,不怎麼坦蕩的感覺。

 

我一個剛入行四個月的同事告訴我,他剛滿三十歲,覺得自己開始得好遲,必須格外努力。我聽了剎那莫名心虛,只好在那邊尷尬乾笑。

 

入職的第一個禮拜,有點難捱。心裡有種不理性的恐慌,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會,充滿自我懷疑。尤其是我身邊很多同學,都沒有找到工作,其中一個和我申請了同一份工作,卻沒有面試機會。我當時一直想:他的作品集明明比我好,為什麼他會連面試也沒有呢?

 

就這樣明明找到工作是好事,第一個星期卻充滿忐忑不安,覺得自己似乎並不勝任這份工作。好在我畢竟是資深社畜,上班上到第二三個禮拜,重新適應上班節奏,漸漸回復社畜的心理狀態,開始波瀾不驚。

 

現在覺得:工作並不複雜,我完全應付得來。

 

這個行業非常著重作品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作品集固然重要,但並不能凌架一切。過份強調作品集的後果是,很多人在找不到工作時下意識歸咎於自己不夠優秀,為自己帶來巨大精神壓力。然而看看我同學的例子,他的作品集比我好,但他沒有面試機會,說明這個行業和其他行業一樣,求職成功與否,受多種因素影響。

 

現在找工作,一言以蔽之,就是「難」。畢業至今七個月了,我們班目前只有五分之一人找到正職,餘下 80% 都是靠各種兼職度日。

 

其中一個很優秀,但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同學最近失戀了,面對失業失戀的雙重打擊,他過得很不好。我們一個同學生日,辦生日會,他也來了,席間一直強顏歡笑。

 

散席後我們一起坐 SkyTrain 回家,可能因為只剩下我和另外一個女同學,人比較少,他和我們也比較熟,就講了更多細節。他非常努力壓抑難過的情緒,然而最後還是禁不住落淚。

 

他說,這一年對於他而言,真的很難捱。找不到工作,經濟上入不敷支,努力了很多年也還是無法成功入行,家人朋友都不在身邊,現在連女友也離他而去,讓他不禁自問:來溫哥華真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嗎?

 

同學 25 歲,大學讀動畫,畢業之後做了一段時間 freelance,後來毅然來溫哥華再讀一個文憑。他很勤奮,3D 方面的知識比我多很多很多,Python 比我厲害不止一星半點,但在過去這七個月,他唯一找到的是餐廳、二手商店的兼職工作。

 

他女朋友我們見過也認識,是溫哥華本地人。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很愛他女朋友。

 

臨下車前他抹乾眼淚,努力揚起一抹笑,以故作輕鬆的口吻道:「起碼現在我家裡有餐桌了,以後你們來我家玩不用坐在地上。」

 

我們聽了都覺得非常心酸。

 

同學本來和別人合租,戀愛後搬了出來自己住。溫哥華租金很貴,同學覺得沒有需要,就沒有買餐桌,反正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坐在電腦桌前吃就好。他前女友覺得他太離譜,多次抱怨連餐桌也沒有,怎麼正經吃飯。後來他終於買了餐桌,女友卻提出分手,再也不會去他家了。

 

同學下車後,另一個女同學說她聽得很難過,感同身受。她三年前失業後,當時的男友也是向她提了分手。前男友有份穩定工作,經濟寬裕。而她當時雖然失業了,在財政上也並沒有倚靠他,到處打零工維持收入。但因為那時她還沒有拿到 PR,影視業又突然陷入冰河時期,眼看就業無望,工簽年期又有限,她驚慌失措,經常忍不住哭,在情感上變得極度依賴前男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前男友和她分手了。

 

他們的故事聽得我欷歔不已。我們對於愛情的幻想,是不離不棄。而現實是,我們在面對逆境時,很大機率不會表現得太可愛,作為凡夫俗子,長期失業的時候,多數人難免焦慮抑鬱。我們希望得到情感支持,而殘酷的現實卻是我們所愛的人,在我們不可愛的時候離我們而去。

 

女同學失業三年後重新就業,在一間影視大廠找到工作,對新生活非常滿意。但她也坦言,之前一直在想是不是應該放棄回家。她已經跟父母講好了,再找不到工作她就回家另外讀醫護課程,轉行當護士。

 

男同學講的,在溫哥華很孤單、很疏離她也感受深刻。她自己情緒低落的時候,就都是跟 AI 聊天,因為 AI 善解人意,而且永遠不會嫌你煩、怨你不夠正面。

 

兩個同學分享的故事,於我心有戚戚焉。這些孤寂、疏離與掙扎,何嘗不是我在溫哥華的寫照?

 

文章的結尾,我想分享一個 YouTube Video。這個 YouTuber 是朋友的朋友,簡介欄的「花了十五年入行」多少有點標題黨。他以前學過 3D,後來放下了,及至 2024 年才再去上學,2025 年畢業後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找工作,最後如願成為一間遊戲工作室的 Character Artist。只是,他在 2018 年就從澳洲搬來加拿大,在成功入行前做過很多他不喜歡的工作,中間恐怕也是經歷過很多辛酸。

 


他說他拍這條片,是想鼓勵其他人。只是我看的時候,心裡卻是五味雜陳。我並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勵志的故事。




 

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

曾經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一切

  

[生命中的那道光]

 

先講兩個故事。

 

我以前的室友,是在香港時就認識的朋友。她一直知道我想全職寫作。來了加拿大之後,有天她這樣對我說:

 

「你寫書怎麼能不考慮讀者的想法。其實你是知道怎樣才能更受歡迎,只是你不肯做。」

 

後來我在轉職 3D Art 這件事上不斷撞牆,焦頭爛額,她笑我:「你又不是有錢人,怎麼就總是喜歡文學、藝術這種貴族玩意?」

 

室友大概也就只是隨口說說,畢竟這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事;但她提出的這兩點評論,我確實思考了很久。

 

特別是後者。這句話挑動了潛藏我內心深處的不安——少時家境不好,一直被灌輸做人必須務實的人生觀。我年輕的時候厭惡過、反抗過,後來遭逢命運毒打變成開始懷疑人果真無法勝天,直至最近幾年,又漸漸想要不顧一切回去追逐自己內心真正渴望。

 

這種不顧一切,背後有隱隱的不安——作為沒有資本的窮人,有這樣的追求,是不是奢侈的?是不是過於任性?

 

雖然聽起來很極端,但前室友第二句話的超譯是:你有資格追求這些不屬於你這個階層的東西嗎?

 

時間快進來到不久前,我的幾個同學相約慶祝新年。同學的妹妹也來了。我們吃吃喝喝之餘,還大談新年計劃。我說要寫完一本書 (就是那本拖了十萬年的小說),同學的妹妹道:「啊,我剛寫完了一本書,最近出版了,但書還沒有到手。」然後她就輕描淡寫地說自己這幾年出版過幾本書,主要是小說。

 

因為她的神情過於淡然,甚至有一點落寞,我禁不住問她為什麼好像並不怎麼高興。

 

她說:「那些書我都是賣斷的,我並不擁有那些版權。有些題材是出版社定的,編輯也經常大幅度改寫交上去的稿子,改到面目全非,有時我甚至不喜歡我寫出來的那本書。」

 

一個不太看書的同學這時插嘴:「你為什麼不寫本《哈利波特》?這多容易寫啊,寫完直接賺大錢。」

 

我和另外一個同學驚愕對視一眼,而後不約而同大笑。

 

同學的妹妹無奈道:「不寫書的人都以為寫暢銷書很容易。」

 

我笑道:「對啊,就譬如很多人都覺得《Fifty Shades of Grey》這麼垃圾肯定很容易寫,我記得這本書剛大賣時還有寫作老手寫了本文筆流暢版的來追熱度。雖然那本也賣得很不錯,但還是遠遠追不上文筆稚嫩的《Fifty Shades of Grey》。」

 

不看書的同學不能理解:「為什麼?」

 

我無奈道:「因為《Fifty Shades of Grey》雖然文筆不好但讀者能夠感受到作者的熱情;因為這個世界不是因果分明的一條直線。」

 

然後就在那一刻,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朋友的妹妹才二十五歲,已經出版過好幾本書,那曾經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一切。時至今日,我也依然覺得她二十幾歲就能出書很棒,只是我同時也沒有了年輕時的濾鏡,學懂了世界很複雜,明白世事無法盡如人意。

 

譬如出版社指定題材,譬如編輯就她的文稿進行大幅修改,都是商業決定,出版社也是為了生存。不一定出版社都這樣,編輯也並不總是對的,但作為出版社,通常都是優先考慮盈收。

 

這樣的合作模式,作者可以接受,也可以選擇不接受。

 

我看著朋友妹妹一臉疲憊,在那一刻終於了悟我最想保護的,是我的創作自由。我想寫我真正想寫的東西。

 

能寫暢銷書的人很了不起,我羨慕且佩服。前室友以讀者作為顧客的角度,認為作者應該尊重讀者的喜好,我也非常理解。

 

只是,當我的心裡有各種計算和考慮的時候,我便寫不出來了。我就是這樣一個廢柴作者。我的心願只是能夠一直寫下去。

 

所以,全職寫作想歸想,現在我還是決定先找份工作。魚與熊掌不能兼得,那就二選其一。

 

而來到前室友點評的第二點,最近我也有一些新想法。

 

我在學投資理財,看了幾本講投資的書。

 

投資有個概念,叫「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大意是指如果股票買得夠便宜,便不容易虧大錢。或者換句話說,「安全邊際」就是容錯空間,「安全邊際」越大,在市場下調時越不容易傷及根本。

 

有意思的是,我在 YouTube 上看見有人說,人生也有「安全邊際」。沒有「安全邊際」的人生,容錯率低,走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這話我頗為認同。我就在缺乏「安全邊際」的環境中長大,父母都精神緊張,希望小孩循規蹈矩,選擇安全的職業,不要冒任何風險。簡單來說就是輸不起。

 

時至我來溫哥華希望轉行,同樣因為沒太多「安全邊際」,沒錢也沒青春,就變得異常焦慮。我把僅有的機會押注在 3D Art,賭輸了就沒有下一次。

 

這是錯誤的示範,好孩子不要學。

 

前室友講的「沒有錢就不要喜歡藝術」,某程度而言是偽命題。一個人喜歡什麼,通常是天性使然,非人力所能控制。這句話反映的,其實是沒有「安全邊際」所帶來的困境,應對方法應該是從源頭著手解決,增加安全邊際,從而擴大自己的選擇權。

 

這實行起來,非常的困難。而且重點是,在缺乏「安全邊際」的情況下,所有決定必須小心謹慎,做錯了,可能真的會招致無路可退的下場。

 

這種處境當然令人不安,我在過去這幾個月也曾因為工作難找而失眠。但有趣的是,正因為失業,我現在有時間看書、寫作、幫朋友顧貓、做運動、好好學 Python。除卻沒有錢,這幾個月的生活堪稱愜意——我因為失業提早過上了我一直想過的生活。

 

人生啊,確實就是難以逆料。

 

 

延伸閱讀:

那本十萬年了還未寫完的小說:

[現在進行式] 名字沒想好的短篇小說集 第一篇〉


 

 

Anything worth doing is going to be difficult

很喜歡這幾句話,所以直接從文章截了圖。 講得真是太好 —— 但凡是值得做的事,當然不會是容易的;而無論你認為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得成一件事,這種想法都會是對的。那就是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自證預言的威力...